夜深人静的雾村,夜雾渐渐浓密起来。一间陈旧的教堂建立在小山坡上。潺潺的流水声偶尔被虫鸣声盖过,蟋蟀的求偶声也在这小教堂四周此起彼落。四周宁静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突然,一阵怒吼声音从小教堂里传出来:“我为什么要离开?我为什么要离开?不要!不要!我不离开!”刚从家里匆匆忙忙赶来的陆春,将车辆停在教堂的山坡下,他刚熄了车的发动器,还未下车就听见这样的吼叫声划破了周围的寂静。
“我奉主耶稣的名,命令怨恨、苦毒的灵离开叶欢!”刚走到教堂侧门的陆春看见万牧师的手指指向叶欢,还有一些弟兄姐妹围绕着叶欢。坐在草席上的叶欢低头闭目,身体在战斗着,嘴里呵呵呵呢喃着……。
过了一阵子,叶欢俯伏在草席上,身体瑟缩不已。陆春尽量压低声量,小声地问其中一位弟兄:“怎么一回事?是为什麽事情祷告?是什么灵彰显?”
“不知道。我听见牧师刚才带领她认罪祷告,提及她的丈夫,也有提到饶恕她的丈夫不公平的对待她……后来她就大声喊叫。”王恩典简要的述说刚才发生的事情。
“牧师,她曾怀疑丈夫对她下降头,但是她到目前仍然没有证据。”以斯帖走到万牧师身后,将她知道的事情通知他。
“这只是怀疑、猜测。我们先处理她心中的怨恨,其他的看看圣灵怎样带领。”万牧师想了一想,转头对叶欢说:“叶欢,你听见我在叫你吗?”
“……”叶欢没出声,只是点点头,表示她听见。
“你要用信心依靠主耶稣,胜过邪灵的作为。你从心里仰望主耶稣,呼叫主耶稣来帮助你。我现在为你按手祷告。”万牧师临场教导叶欢如何依靠神来抵挡魔鬼。
“牧师,我们需要捉住她的手脚吗?”高恩惠有点紧张地问牧师。
“暂时不必,有需要的时候,你们才看着办。”万牧师点点头又说:“好了!我们再来唱十字架,属灵征战的诗歌。”
“十字架,十字架,永是我的荣耀……”万牧师一边带领众弟兄姐妹唱歌,一边走到叶欢的身边,伸手按在她的头上祷告:“我奉主耶稣的名切断怨恨的灵离开叶欢!我奉主耶稣的名……”
“不要!不要!我不要离开!”霎时,有短促的抗拒声从叶欢的口中喊叫出来。同时,她的身体在挣扎,然后用双手欲推开牧师按在她头上的手。
“奉主耶稣的名命令你现在离开!”万牧师用力按住叶欢的头,另一只手压在她的肩膀。
“不要!……”叶欢大叫一声,万牧师感觉到有一股极大的能力将他的手推开,叶欢挣脱了万牧师的手,仰倒在地上,手脚乱挥乱踢。
“来,快帮忙!”陆春通知身边的四位弟兄姐妹加入战场,想要分别捉住叶欢的手脚和头,不让她乱弹动,免得她无意中伤害了自己。
“喝!呼!……”平时看来瘦小纤弱的叶欢,竟然可以用力挣脱五位弟兄姐妹的手。
“不得了!可见这不是她本身的力量,而是来自她体内邪灵的力量。”高大黝黑的陆春气喘吁吁的说:“我们同时下手,合力捉住她。”
“暂时不必再捉了。等叶欢醒来再说。” 万牧师看着叶欢说。这时候的叶欢已滚身到教堂里的左边角落,弓曲着身子,双手抓抱住一支长椅脚,脸朝向长椅底下,呼吸急促、一动不动的仿佛是睡着了。
等了一会儿,陆春有点不耐烦了。他走向叶欢,一边伸手去推她,一边呼唤:“叶欢,叶……”
“砰!砰!砰!砰!”万牧师看见叶欢突然间发飙,用手推开陆春的手,双脚又开始乱踢,说时迟、那时快,叶欢的一只脚踢向陆春的胸膛,陆春整个人向后退了好多步。
“痛吗?要小心哟!”万牧师赶快走过去扶住陆春,他看见陆春用手按搓胸口,关心地问他。
“没事!没事!一点点痛而已。”陆春拍拍胸口,笑笑地说:“还好我闪得快,不然会重伤。一个女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度?肯定是她体内的邪灵的力量。”
“邪灵真的有这么大的力气吗?”高恩惠问。
“有!你没看过福音书中,提到邪灵的力气,大到可以将铁链挣断。”王恩典提起耶稣在格拉森坟地赶鬼的事迹(路加福音八:26-29)。
“当然看过。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。”高恩惠睁大着眼睛望一望叶欢,又说:“过去,读这段经文时,还不能体会到邪灵的力气大到什么程度。今晚上见识了。”
“牧师,现在怎么办?”以斯帖关心叶欢,希望她早点得释放。
“急不来!等她醒来再看看,下一步要怎么做。”万牧师安慰以斯帖。
“牧师,叶欢好像醒来了!”高恩惠指着叶欢说。
“叶欢,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吗?”万牧师问坐在地上的叶欢。
“不知道。我开始还可以听见你祷告的声音,后来在脑海里感觉有黑暗笼罩过来,我就失去了意识。不知道人事了。”叶欢说话的声音有点虚弱。
“刚才邪灵彰显在你身上,使用你的身体乱转乱踢。陆春的胸口还被你踢了一脚。”以斯帖急不及待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讲给叶欢听。
“叶欢,我有注意到你的一只手打出一个符号,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?”许牧师用左手的食指扣在姆指尖上,其余三只手指伸直。
“不知道,我没有看过这样的符号。”叶欢沉思了一会儿,想不出所以然。
“假如是观音的邪灵,通常它会打出莲花座的手指符号。”万牧师用右手的中指扣在姆指尖上,其余的手指微弯着伸直,又问叶欢:“刚才,在你心里会不会感觉是什么邪灵在你里面?比如观音的灵?”
“不是观音。但是又不知道是什么邪灵?”叶欢苦笑地说。
“你们当中有人知道这符号的意思吗?”万牧师举起左手的符号。万牧师希望从弟兄姐妹身上得到提示,因为他们未信耶稣之前,都涉及偶像敬拜。
“不知道。”弟兄姐妹异口同声的说。其中一个还说:“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观音的灵会打出观音的符号,岂不是泄露了它的身份?这要怎样解释呢?”
“我也不知道怎样解释,只是从经验中知道这样的手势就是观音的灵彰显了。”万牧师举起右手,左右摇了一摇。
“现在,我们还要做什么?”以斯帖希望叶欢今晚上能得到释放。
“邪灵彰显之前,我是带领你为丈夫苦待你的几样事情来祷告,还没有祷告完,邪灵就彰显打断了。我现在继续带领你将未讲完的事情告诉主耶稣,向他认罪祷告。”万牧师向叶欢解释并教导她,说:“若邪灵再出现,你从心里奉主耶稣的名赶它离开。”
“好。”叶欢顺服的答应。
“牧师,让叶欢躺在草席上,我们围住她,随时可以按住她的手脚或身体,她就不容易挣扎,乱转乱踢了。”以斯帖建议。
“这也是一个好办法。叶欢,你觉得怎样?”万牧师征求叶欢的意见。
“好。”叶欢爽快的答应。
“……我奉耶稣的名切断怨恨的灵与我的关系。”万牧师一边带领叶欢祷告,一边注意叶欢的动静。
“不要! 不要!……”叶欢的脸部开始扭曲,又开始挣扎了。弟兄姐妹同时伸手按住她的手脚和肩膀,叶欢的一只手竟然可以抬起来,将以斯帖按住她这只手的双手向上移动、抬高。高恩惠赶快过来帮助,将叶欢的手压回草席上。
双方坚持了好一阵子,弟兄姐妹也开始乏力、疲累了。万牧师认为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,就对弟兄姐妹说:“请大家放手,不要再捉她了。让主耶稣自己来动工,释放她。”
“好!一起放!”陆春带头发出司令。放手后的姐妹们各自不断地搓自己的手腕,捶捏手臂上的肌肉 - - 用力过度肌肉酸痛。
“牧师,我看到叶欢打出手势了。”高恩惠提醒万牧师。
“我看见了。”万牧师点点头,然后对叶欢说:“我奉耶稣基督的名命令你说出你的名字来!你叫什么名?”
“……”躺在地上的叶欢摇摇头,紧闭嘴巴,露出倔强的样子,不肯说话。
“我奉耶稣基督的名命令你说出你的名字来!你从什么地方来的?”万牧师继续逼问叶欢体内彰显的邪灵:“奉主耶稣的名说出来!说出来!”
“……嘻,嘻!不说!”叶欢不断的摇头,脸部偶尔露出恶作剧又强硬不肯妥协的表情。
如此又坚持了半小时多,万牧师不得要领。他知道这邪灵不是那么容易妥协,他仰望主耶稣说:“主耶稣,你亲自来动工,释放叶欢。”
“不说!……我不说!”叶欢的头部没有再摇晃,但是邪灵透过叶欢的嘴还是坚持拒绝说出它的身份和来处。
“我奉主耶稣的名命令观音的灵离开叶欢!”万牧师没撤之下,将错就错将这邪灵当做观音,打错了手势来处理。他就如此重复了几次。
“我不是观音!我是XXXXX……”叶欢里面的邪灵竟然大声吼叫,抗议万牧师称它是观音的灵,生气的说出它自己的名字。
“什么啊?你叫什么名字?”万牧师望了身边的弟兄姐妹一眼,他们也表示听不清楚它在讲什么。万牧师一边俯首侧耳,一边问:“你不是观音,是什么啊?”
“XX的灵。”邪灵用叶欢的情绪,表达它的怒气,他的双手打出同样的手势,食指扣在姆指尖上,其余的手指伸直,同时双手不断在地上抖动、敲击。只差没骂万牧师笨!打手势让你知道我是谁,你还猜不到我是谁?告诉你我是谁,你又听不清楚!
“奉主耶稣的名讲清楚,一字一字讲出来。”万牧师真的听不清楚邪灵在吼叫什么。
“老鹰之灵。这样也不知道!”这邪灵还会赌气呢!
“老鹰之灵,你从哪里来?你是怎样进到叶欢的身上的?”万牧师追问。
“……”老鹰之灵突然聪明起来了,不再开口说话。
“我奉耶稣基督的名命令老鹰之灵离开叶欢!”万牧师凭信心依靠主耶稣赶邪灵离开叶欢。
“我不要离开!不要!”老鹰之灵坚持拒绝离开叶欢。
“你不离开,也要讲出你的理由来。”万牧师试探对方。
“她里面有许多恨!”老鹰之灵骄傲地说。
“刚才,她已经向主耶稣认罪了,她饶恕她的丈夫了。你骗人,怎么说她还有恨呢?”万牧师继续追问。
“她没有完全原谅她的丈夫,她还为二、三十样的事情生气她的丈夫。”老鹰之灵数算叶欢犯罪的资料。
“奉主耶稣的名,命令老鹰之灵退去,让叶欢醒来。”万牧师知道若没有让叶欢认清这些罪,老鹰之灵是不肯离开的。
“发生了什麽事?”叶欢好像从梦中苏醒过来,看看周围的人,莫名地问。
“我们已经知道你身上的邪灵的名字了,它叫老鹰之灵,但是它仍不肯离开你。”万牧师向叶欢说。
“为什么它不肯离开?”叶欢有点惊讶地问。
“因为它说,在你里面还有二、三十样的罪未认。”
“什么罪?”
“你不能原谅你丈夫虐待你的罪。”
“我真的恨他,我想起这些事,我就恨之入骨!”叶欢咬紧牙关,仿佛要将里面的恨都说出来。
“这是属灵的原则啊!主耶稣说:要饶恕人七十个七次(马太福音十八章21-35节),你饶恕人,上帝也要饶恕你。你若不饶恕人,上帝也不饶恕你。何况你现在选择饶恕你丈夫,你就必得释放。没有邪灵辖制你,你的生命将会有改变,主耶稣也必更新你的生命,赐福与你。他必用神的爱来代替你心中一切的怨恨、苦毒,赐你喜乐、平安。”万牧师苦口婆心的劝导叶欢。
“牧师,你不是我。你若是我,你也一样不会原谅这样的人。”叶欢泪盈满眶,开始抽泣。她抹一抹眼泪,说:“我跟他生了两个孩子,十多年来他没有拿钱来养我们,还要抢走我日夜缝纫赚取的钱。我没得吃不要紧,但是我的两个孩子还小啊!几天没东西吃,怎样能够挨过去?我逼不得已向人借钱来糊口,有一餐没一餐。”
“牧师,我忘记告诉你,她先生在东马有妻室的。她是姨太太。”以斯帖也一边抹眼泪,一边悄悄对万牧师说。
“牧师,还有一件奇怪的事,发生在她身上。叶欢,你告诉牧师,你又爱又恨的事情。”高恩惠插嘴说。
“什么又爱又恨的事情?怎么一回事?”万牧师有点好奇。
“他每一次从东马回来,第一、二天对我很好,嘘寒问暖。可是当他要离开我们的时候,会变成另一个人,对我凶巴巴。后来变本加厉,抢我的钱就走了。他离开我的时候,我对他恨得牙痒痒,对自己说,下一回他回来,一见到他我要将他杀死。可是,当他真的回来了,我一见到他,对他又爱得不得了。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大的变化。”
“哦!你有没有可能中了他下的爱情降?”万牧师猜测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叶欢耸耸肩膀。
“叶欢,一不说、二不休。也将他骗婚的事情讲给牧师听。”以斯帖向叶欢建议。
“真的要讲啊?说来话长……”叶欢望一望墙上的钟,将近十一时。
“说啊!可能对你的释放祷告有帮助。”高恩惠鼓励叶欢,她又不肯定自己的说话,话锋转向万牧师:“牧师,对吗?”
“对,可能有极大的帮助。”万牧师同意。
“不会太迟吗?”叶欢又看了壁钟一眼。
“不会,我们都有心理预备了,今晚上会超过十二时。”以斯帖说。
“叶欢,或者你打个电话通知你的两个孩子,叫他们先睡,不必等你。告诉他们你这里的祷告会搞得很迟。”许牧师看出叶欢的挂虑,若有所挂虑,会成为释放祷告的拦阻。邪灵知道她的心不在这里,就会从容她早点回家,或催逼她草草了事。它就可以躲过一劫,不必被赶出去了。
“好。”叶欢打电话给两个孩子,交代他们不必等她。
“你简要的说出当时你们相遇发生的事情。”万牧师对叶欢说。
“只差三天,我就要结婚了。我的妹妹带了一班朋友回来我们的家。其中一位就是他。第二天早上我们一起出去吃早餐,他对我献殷勤,当时我并不在意。奇怪的是,我喝过他拿给我的拉茶,我就迷迷糊糊跟他离开那里。就这样我的婚结不成,家人对我很不谅解。”
“牧师,我还听说他会用邪术迷惑女孩子,从东马将他们带到吉隆坡来赚钱,她们还心甘情愿地将钱送给他。后来听说,有一些清醒过来,曾找他算账,他都能一一的化解,让他们又死心塌地跟着他,或乖顺地离开他。”高恩惠替叶欢打抱不平的说:“我相信叶欢也是中了他的邪术,人家剩下三天就要结婚了,就这样破坏人家的婚姻。”
“你家人没有找过你,了解你的情形,帮助你离开他吗?”万牧师有点奇怪。
“有。他们用了许多方法,不过还是斗不过他。他极其狡猾,恶棍一个。”叶欢顿了一下,又说:“我就是为了躲避他,从东马跑来西马匿藏在雾村,他竟然有办法找上门来。最后,我放弃了逃跑,在这里安顿下来。”
“唉!你遭遇的故事真叫人同情。可是,我听了之后,也不能肯定是他向你施邪术。”万牧师的心有点沉重,他心里想,叶欢到底有没有被丈夫施邪术控制?要怎样证明呢?
(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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